談法論稅

稅務案件在開庭時,經常會聽到稽徵機關或法院使用「協力義務」一詞,要求當事人必須提出特定證據,或證明某項事實是否存在,每當人民被認為負有協力義務卻無法履行時,最可能的結果就是敗訴。至於人民為何要在稅捐稽徵程序中負擔協力義務,大法官曾於釋字537號解釋中加以闡釋,乃係因為稅捐稽徵機關所須處理的案件多而繁雜,且有關課稅要件事實,多發生於納稅義務人所得支配之範圍,其中得減免事項,納稅義務人知之最詳,若有租稅減免或其他優惠情形,仍須由稅捐稽徵機關不待申請一一依職權為之查核,將倍增稽徵成本。

遠在802年前,英國大憲章第39條即昭告:「非經由法官的法律審判,或根據法律的執行,任何自由人民不應被拘留或監禁,或被剝奪財產、放逐或殺害。」奠立基本人權的法律保障。但是從我國歷年來稅法判決中可發現人民普遍對法院判決的信賴度不佳,尤其人民敗訴率竟高達94%,司法為何無法成為保障納稅人權利的最後防線?

有感於此,臺灣大學法律學院財稅法學研究中心、東吳大學法學院等學術單位及民間團體舉辦臺灣年度最佳稅法判決評選,希望透過評選活動,對目前臺灣之稅捐環境產生正面催化作用。

台灣司法界存在的一個現象,一般人民對司法極端不信任,司法院有鑑於此,將引進人民參與審判制度,人民參與審判制度又可以分為陪審制、參審制與觀審制。前兩年司法院一直在推觀審制,但目前看來,這個制度已經無疾而終,只剩下陪審與參審制。以日韓為例,日本是吸收陪審制精神的參審制;韓國當初立法時是觀審制,可是實際運作的結果,法官會尊重陪審員的認定,所以實際上已經成為陪審制。

納稅者權利保障並非台灣所獨創,在非常多的先進國家如加拿大、德國、法國、英國、美國和澳洲等國,都有相關的立法,印度在1990年也完成納稅者權利宣言,韓國在1996年完成。台灣在2016年12月28日公布納稅者權利保護法(以下簡稱納保法),自公布後一年施行。

近來新提名大法官上任後,連續做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解釋,尤其是攸關稅法與賦稅人權方面,彷彿任督二脈有被打通的感覺。備受矚目莫過於釋字第745號,有關於薪資所得者,到底可不可以列舉他的成本費用?如果實際支出的成本費用遠高於薪資扣除額額度,能不能夠列舉扣除?

《走過風雨望青天——郭瑤琪冤判八年奇案》此書乃是前交通部長郭瑤琪的親身經歷,敘述台灣司法的黑暗面,多位學者專家挺身而出,直指此案乃司法改革第一槍。前大法官戴東雄教授以「荒腔走板、漏洞百出、匪夷所思」形容郭瑤琪案,他認為本案有三個疑點,第一是違反無罪推定,犯罪證據何在?簡直是荒腔走板、漏洞百出;第二是引用法條錯誤,促參條例旨在興利,而法官引用的政府採購法在除弊,兩者適用結果大相逕庭;第三,本案是先射箭再畫靶,檢調搜索家裡及翻遍郭瑤琪兒子出國的行李,找不到誣指賄款的兩萬美金,卻硬以推斷方式認定收受賄款,此案正尋求以聲請再審或非常上訴方式平反。

華盛頓郵報於去年曾報導,美國司法部與聯邦調查局(FBI)坦承,過去二十多年來,FBI實驗室的顯微毛髮比對小組成員,幾乎全都曾在審判中提供不利被告、有利檢方的瑕疵證詞,這些被告有些已被定罪與判處死刑,甚至有人已伏法或死亡,成為美國迄今最大宗鑑識醜聞。

在台灣,被控犯下台中KTV包廂殺警案而關在牢裡14年的鄭性澤,終於再審成功,於105年5月3日停止羈押重見天日,案件將重新回到法庭上檢視證據及程序上的瑕疵。而此案也是繼蘇建和三死囚案後,第二件死刑確定而再審成功的案例。

【編者按】台灣賦稅人權網於民國100年舉辦建國百年「十大賦稅人權新聞」,經六萬七千多名網友票選出的「史上最倒楣公益律師:背了一億一千兩百萬元稅單的黃文皇律師」,完全顯露國稅局為達到課稅目的,稅務人員不惜硬坳、扭曲事實。台中律師公會黃文皇律師被台中地院指定擔任遺產管理人,不但義務擔任公益律師,自己還多墊了三千多元處理該案,沒想到國稅局卻突然對黃文皇開單重罰,一張上億稅單、一場惡夢就此開始,至今仍未結束。

王健安律師長年投入稅務調查陪同及稅務行政救濟案件,一年頻繁接觸約60-80件的稅務案件,看盡稅法的不公不義。問他為何要投入學者稱為荒漠的稅務領域?他說,如果不是重利之人,應該是會激起正義感的!實務上稽徵機關習慣性以「不正確的方法」進行行政調查,但對於依法應踐行的書面通知,多有簡略,甚至簡單到以電話訪談案情、甚至以傳真方式取得承諾書、同意書等這種違反稅捐稽徵法的「便宜處置」,確實屢見不鮮,且大多打著稽徵經濟與便利性之要求,完全罔顧正當法律程序之要求,讓人懷疑是刻意想「隱匿」調查目的之情況。

黃教授認為針對本案有以下爭點必須先作釐清:

一、徵納雙方舉證責任應如何分配?

二、當事人筆錄之證據能力應由何造舉證?

三、本案中當事人筆錄關於課稅、違章事實的證明力如何?

四、稽徵機關所憑銀行往來及當事人筆錄,是否足以認定隱匿盈餘分配、逃漏稅?

一、稅務案件之舉證責任歸屬

所謂舉證責任,通常指客觀舉證責任,即待證事實經兩造舉證及法院職權調查後,仍陷真偽不明時,其不利益應由何造當事人負擔?課稅與違章事實應由徵納雙方何造負擔舉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