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任總統賴清德強調,要打造民主和平、創新繁榮、公義永續的台灣,只有「人人有希望,國家才有希望」。5月初在比利時魯汶大學福音神學院(ETF)宗教或信仰自由研究所(ISFORB)舉辦的國際研討會,以及5月8日以世界新聞自由日為主題的線上國際研討會,透過太極門案探討台灣的信仰自由以及媒體在信仰自由問題上扮演的角色,與會者一致呼籲台灣新政府早日平反此案,落實民主國家保障信仰自由的基本人權。
民主國家也會侵害宗教或信仰自由
2024年第4屆ISFORB國際研討會於5月2日、3日召開,來自荷蘭、比利時、德國、英國、法國、義大利、利陶宛、芬蘭、烏克蘭、喬治亞、台灣、香港、迦納、黎巴嫩、埃及、巴基斯坦、印度等 15國約50位關心宗教信仰自由發展的學者專家與會。其中5月3日下午場次,從國家阻礙信仰自由來探討台灣太極門案。太極門第3度參與ISFORB國際研討會,弟子代表Yin和Arthur說明案件經過,與太極門師徒28年來堅持捍衛信仰自由與護衛人權的心路歷程。
這場論壇的主持人,是擁有25年外交官經驗的歐洲信仰自由協會(FOB)科學委員會成員羅西塔•索麗特(Rosita Šorytė),她表示,許多人逐漸意識到,嚴重違背宗教或信仰自由的狀況同樣也會發生在民主國家。透過對法國、台灣和日本的案例研究,該論壇旨在探討這種情況為何發生。
太極門案 國家阻礙信仰自由 經典人權案例
來自荷蘭的太極門弟子Yin,是生技公司的總經理。她以「太極門案:政府透過法稅不公義阻礙信仰傳播」為題指出,太極門是古老氣功武術修行門派、為非營利組織,在掌門人洪道子博士帶領下,弟子都是自願歡喜來修身養性,並把自己在太極門學到的好,分享給周遭的人,讓更多人能找到身心快樂的方法。多年來,弟子跟隨洪博士行遍全球一百多個國家,用愛與良心促進和平文化。
Yin表示, 1996年是台灣第一次直接民選總統,大選過後執政黨因政治和社會因素,極力打壓多個宗教和心靈修行團體,太極門也遭到池魚之殃。時任檢察官侯寬仁沒有查證,也沒有依法傳訊洪博士說明,即帶著大批檢警違法搜索太極門,並違法將洪博士夫婦和兩位太極門弟子收押禁見。侯寬仁誣指太極門是補習班,涉嫌漏稅,將違法不實的起訴書移送國稅局,國稅局據以照抄,完全沒有查核事實就違法開出天價稅單。
歷經十年沉冤,太極門終於在2007年獲最高法院判決確定無罪、無欠稅,而遭無辜羈押之太極門師徒亦獲得國家冤獄賠償。儘管如此,國稅局依然不願撤銷違法稅單,甚至聯手行政執行署違法拍賣太極門修行聖地。
台灣政府其實可以依據行政程序法第117條規定撤銷違誤之課稅處分,歸還太極門修行聖地。政府為什麼不願意行動?Yin認為,一方面是因為平反太極門案會損害部分官員之利益,尤其是那些已經領取稅務獎金的官員,獎勵金的制度反映出台灣政府結構性貪腐的沉痾。另一方面,台灣政府仍沒有真正尊重人民的信仰自由,才會持續用法律和稅務手段阻礙信仰團體的發展。
Yin提到三年前離世的師母游美容女士,她在1996年剛動完手術,即主動到案說明,卻立刻被檢察官違法收押禁見,在看守所遭受各種威脅逼迫,且先後因刑事案件及稅務案件遭到限制出境,時間長達782天,完全無法和在海外的孩子們相見,嚴重侵害她的家庭團聚權利。儘管如此,師母沒有怨天尤人,反而帶領著太極門弟子,堅忍不懈,持續用愛與良心促進和平文化。Yin感慨地說,像師母這般擁有慈悲大愛之人,台灣政府非但不善待,反而迫害師母的信仰及人身自由。Yin呼籲大家關注台灣政府在亞洲民主燈塔形象的背後,持續用法稅手段迫害人民信仰自由與人權之作為。
被壓迫的和平文化大使 太極門為愛勇敢
任職科技公司產品經理的太極門弟子Arthur指出,原本要打造成太極門弟子練功修行中心的汐止瑞士山莊,因為檢察官違法起訴而遭到凍結,並遭到國稅局造假稅案的禁止處分,將近24年才歸還太極門。曾經的美好願景已破敗難復,無法找回過去的景象;瑞士山莊成為記錄太極門遭受迫害的歷史遺址。
世界人權宣言第18條揭示人人有思想、良心和宗教自由的權利,台灣五權分立、獨立運作並互相制衡的體制,理應能解決太極門案,卻因少數違法官員未依法行政,導致此案延宕至今28年。期間太極門弟子持續陳情、拜會總統府與五院,希望能督促國稅局依法主動撤銷違法稅單,然而換來的只有陳情書函層層下轉,府院的職責就在公文旅行之間被架空;而依法走救濟程序,即便太極門贏了訴訟,稅捐機關卻依然將應該要自行撤銷的稅單修改課稅金額後再發出,繼續違法課稅,完全不受法律的約束。本應五權分立、制衡的體制,在太極門人權迫害案裡是失效的,連救濟制度也淪為國稅局迫害人民的幫兇。
洪道子博士於1999年在美國發表演說時提到:「出自我們對社會、對世界、對全人類共有的一份關懷,我希望我的弟子們將過去所學到的好、體會到的好、經驗到的好散播到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2019年Arthur參加了西伯利亞伊爾庫茨克當地NGO舉辦的文化交流活動,當地居民大部分只會說俄語,當語言不通時要如何進行交流?Arthur體會到,其實文化交流的真諦,是透過真心,感受彼此文化的真善美,感受對方的熱情與自然,並給予同樣的回應時,就能感受不同文化的融合,分享喜悅的能量。
Arthur表示,即便面對公權力的迫害,太極門師徒仍持續在台灣與世界各地分享「用愛與良心促進和平文化」。太極門案非個案,只要有一個案件無法被平反,加害者就會繼續以同樣方式迫害下一個無辜受害者,所以人們必須共同努力,捍衛每個人的思想自由和宗教信仰,這是民主社會的基石。
一位來自荷蘭的女學生表示,原來在其他國家有這麼多的宗教或信仰自由迫害,她一方面慶幸自己生在荷蘭,如此尊重信仰自由的國度,另一方面也覺得自己應更有勇氣和他人分享自己的信仰。
義大利新興宗教研究中心(CESNUR)創辦人馬西莫•英特羅維吉(Dr. Massimo Introvigne)則認為,應關注媒體在迫害宗教或信仰自由中扮演的角色,像是太極門案,回溯到1996年,當時在無證據、未調查的情況下,太極門被連載式的媒體報導汙名化,讓太極門師徒無端遭到社會大眾的誤解。
來自比利時的學者Grace Gaffet特別感謝分享太極門案,因為她不知道台灣竟也存在如此嚴峻的人權迫害案件,也希望台灣政府能盡速解決太極門案。
世界新聞自由日論壇: 媒體應維護民眾信仰自由
5月8日義大利新興宗教研究中心(CESNUR) 和比利時人權無國界組織為呼應聯合國世界新聞自由日共同舉辦了名為「媒體作為宗教信仰自由的敵友—以及太極門案件」的研討會,討論了媒體在信仰自由(FoRB)問題上扮演的角色。擔任丹麥非政府組織索瑞特國際(Soteria International)副主任卡蜜莉亞•瑪琳(Camelia Marin)表示,這個日子也是媒體專業人士反省新聞自由和專業道德問題的日子。她表示太極門案是媒體誹謗的典型案例,儘管媒體在很大程度上遭侯寬仁檢察官操縱,而相信了他的謊言,但媒體專業人員應學會,不一定要相信檢察官的話,查證他們的消息來源,並考量虛假或歧視性新聞可能對弱勢少數群體造成的傷害。
記者Vivi Lin指出,台灣是國外的假新聞傳播的受害者,但國內媒體也沒有解決報導不實和偏見的問題。她說,在太極門案件中,大部分媒體只對侯檢察官虛假卻駭人聽聞的消息感興趣,而對公正報導弟子的抗議活動則興趣不大。
擔任「寒冬」執行編輯的義大利學者兼記者馬可•萊斯賓蒂(Marco Respinti)指出,作為道德高尚、遵紀守法的公民,我們理所當然地認為,當媒體對我們有興趣時,我們的良好意願和行為會得到認可,並得到誠實的報導。遺憾的是,事實並非總是如此。傳統上,「將事實與觀點分開」是解決問題的口號。然而現實社會裡,「事實」到底是什麼已經變得不明確,而「觀點」也不太令人感興趣,因為它們大多表達的是主觀情緒或偏見。媒體應盡可能報導赤裸裸的事實,但同時也要為受眾提供標準,將事實與背景聯繫起來。萊斯賓蒂總結說,太極門案件就是一個例子,說明了當事實被誹謗和中傷所取代時,無論是否由檢察官等權威人士所推動,都會產生邪惡和痛苦。
馬西莫•英特羅維吉指出,在1996年和1997年,製造太極門案件的檢察官侯寬仁,讓超過400篇報紙文章和12個不同電視台、超過70次報導重複其對太極門虛假和誹謗性描繪,這些內容顯然是荒謬的,但仍然被媒體傳播,其中一個指控是「養小鬼」,另一個是聲稱太極門詐欺超過三十億新台幣涉嫌逃稅,然而相關帳戶的總餘額約為新台幣61萬元。儘管侯檢察官所提出的故事是虛假的,但由於虛假的故事比真相更轟動,媒體仍相信。2015年的英國報告呼籲對記者進行「宗教素養」教育。英特羅維吉認為這有用,但不足夠。如太極門案件所示,對於應該考慮誹謗一個無辜的心靈修行團體會造成多少痛苦的記者來說,這也是一個倫理與良心問題。
卡蜜莉亞•瑪琳指出,太極門花了十年以上時間,終於在2007年被最高法院刑事庭宣判無逃稅,所有其他遭指控的罪行亦無罪,並確認太極門無欠任何稅款。過去的28年裡,在洪道子博士的領導下,太極門弟子從未放棄希望,並始終堅持做正確的事情,尋求和平、愛與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