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為何會下雪?源於元朝關漢卿所寫的《竇娥冤》,反映貪汙官吏「無心正法」,百姓有冤無處可訴的痛苦和政治弊病,六月飛雪天地同悲。台灣的民主法治究竟哪裡出問題?時至21世紀,延宕28年的太極門1219事件已經九度被提交到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每次探討不同人權侵害議題,包括限制出境、濫用稅收歧視特定宗教和心靈修行團體、沒收不動產、貪腐及兩公約、轉型正義等議題。國際知名人權雜誌《寒冬》總編輯Massimo Introvigne指出:「台灣不是聯合國成員國,這是眾所周知的政治因素所致。因此,聯合國對太極門案能採取的行動有限。然而,太極門案在聯合國會議中討論,具有道德、政治甚至歷史意義。」太極門案被稱為台灣法稅照妖鏡、「法稅228」,被當作檢視台灣轉型正義是否成功的第一步,更是台灣人權是否符合國際水準的指標。
太極門案第九度提交聯合國人權理事會
2024年3月5日,具有聯合國經濟及社會理事會(ECOSOC)諮詢地位的非政府組織 CAP-LC(法國爭取個人及組織良心自由協調會)將太極門案提交給第55屆人權理事會。聲明中表示,所有發表人都提到了台灣太極門案是當今世界上最嚴重的政府利用稅收武器,歧視心靈修行團體的案件之一。聲明著重於2024年1月9日在台北台灣大學舉辦的論壇「對司法獨立性探討與期許-以太極門案為例」,該論壇由世界公民總會(AWC)、台灣財經刑法研究學會、國立中正大學財經研究中心、平反1219行動聯盟、法稅改革聯盟和「良心時代」運動等組織共同舉辦,邀請義大利Massimo Introvigne、英國Eileen Barker等國際知名宗教學者以及多位法律專家共同參與。
「台灣是我最喜愛的國家之一。」國際知名學者艾琳.巴克(Eileen Barker,OBE)公開表示。Eileen Barker為英國倫敦政治經濟學院社會學榮譽教授,2020年獲頒「美國宗教社會學學會」終身成就獎及2000年獲大英帝國勳章。她以「當人權變成人為錯誤」為題發表演說,指出就太極門案而言,台灣似乎未能達到自己是民主國家的標準。這對於法治以及太極門的權利,以及台灣本身的權利而言,是一種恥辱。她期許台灣能夠整頓法制,解決這一非常不幸的異常狀況。
CAP-LC的聲明中還引用台灣財經刑法研究學會理事長暨「法稅改革聯盟」共同發起人陳志龍教授的話做總論:「這件案子從頭到尾都是假:假罪、假稅單、假調查、洩露給媒體的假新聞」。CAP-LC呼籲新政府將解決太極門案作為首要任務,並呼籲所有政府不要將稅收作為歧視宗教和心靈少數群體的武器。
含冤超過1/4世紀 當人權變成人為錯誤
1996年台灣首度總統直選,選後掀起整肅異己、宗教掃黑。當時風聲鶴唳,黑函滿天飛、有人逃離國外、有人封山避難、有人被收押入監,太極門也無端被殃及。1996年12月19日台北地檢署侯寬仁檢察官竟發動數百名檢警調人員全副武裝、荷槍實彈,搜索太極門全國12個道館及弟子住所共19處,當日帶走掌門人及數位弟子,隔日(12月20日)聯合報等報紙的頭條新聞竟刊載太極門詐欺31億餘元,涉嫌逃漏稅,揭開假案的序曲。
太極門案歷經10年3個月刑事法院的縝密審理,一、二、三審均獲判無罪,創下社會矚目案件無更審紀錄之首例。最高法院在2007年7月13日判決確定無罪、無欠稅、無違反稅捐稽徵法,並確認敬師禮是贈與性質,依所得稅法第4條第17款屬免稅所得,弟子互助代辦練功服等用品非營利販售。與掌門人夫婦無關,沒有任何欠稅問題。2009年遭羈押的所有被告全部獲得國家冤獄賠償。然而國稅局並沒有依法撤銷衍生自刑案、無中生有的稅單。
太極門案受害者高達上萬家庭,太極門在訴願會、行政法院贏了國稅局18次,所有事證均證實太極門並無欠稅。然而2020年8月21日太極門修行道場預定地卻遭強行拍賣、收歸國有,此事成為震驚國際的人權迫害事件,更是對近年政府積極推動「轉型正義」的一大諷刺,令人震驚!
首度提交聯合國:太極門案具道德、政治與歷史價值
台灣高喊轉型正義就為了去除威權時期的弊端。然而公平正義不是口號,必須要還原真相,真正落實平反,究責加害人,主動彌補過失並恢復受害人的名譽。
《寒冬》雜誌以專題報導(2021/10/02)「聯合國人權理事會_太極門案的第一份報告」,並指出:「在太極門案的歷史中,有段重要的歷程,突顯世界公民總會的先驅角色。」具有聯合國經濟及社會理事會(ECOSOC)諮詢地位的非政府組織世界公民總會(AWC)才是歷史上第一個提出此案的組織。
世界公民總會由美國著名和平活動家Douglas Mattern(1933-2011)於1975年創立。Mattern認為,透過參與國際組織,普通的公民可以有效幫助聯合國相關單位,共同解決衝突並促進和平。2010年11月9日,時任世界公民總會副主席暨駐聯合國日內瓦辦事處代表的Rene Wadlow博士,向聯合國人權理事會提交太極門案1503號申訴。
Wadlow提醒人權理事會:「太極門案件最初是一起侵害人權的司法案件。政府後來針對這些迫害行為進行調查,那些遭受迫害的人們也獲得了國家冤獄賠償。然而,這個案件拖延了10年,對許多太極門成員造成嚴重的道德與心理上的傷痛。」
第1503號申訴案是關於「濫用稅務手段,阻礙並企圖瓦解一個非政府組織,進而侵犯人權」的案件。
Wadlow強調,所有聯合國會員國都應該特別關注此案,因為「透過稅務政策和手段侵害人權是聯合國人權實踐中一個相對較新的議題,因此值得審慎考慮。」並指出,太極門案件「與稅務機關的濫權有關,他們透過拍賣等強硬手段強取資產,並禁止稅案當事人出境。」
為什麼一個稅務案件會重要到必須遞交至聯合國來談論?Wadlow指出,「雖然台灣的稅務機關與許多個人、企業和協會,都存在著許多稅務糾紛,但它們通常都『協商』於只須支付被要求繳納的稅款的一部分,雙方因此都『保住了面子』—稅務機關得到了一些稅收,個人或企業所支付的費用則低於原本的要求。而太極門堅持原則,拒絕妥協。」因為太極門沒有漏稅,他們拒絕妥協,拒絕承擔無中生有的錯誤稅單。
Rene Wadlow指出:「太極門採取行動不只是為了自身,更是為了許多受害於不法課稅及限制出境的組織及個人的利益。」
二度提交聯合國:濫用稅收成為迫害人權的秘密武器
2020年8月21日超過2千位民眾聚集苗栗,不少專家學者也到場聲援,包括前台大法律系教授陳志龍、中央大學客家語文暨社會科學系兼任副教授曾建元及德國歐斯納布魯克大學駐台教授連福隆等,呼籲執行署不能為了獎金,就強搶民產、迫害人權,會讓台灣蒙上強盜國家的汙名!然而,人民的吶喊無法阻止悲劇發生,太極門沒欠稅卻遭第二度違法強行拍賣,行政執行署新竹分署苗栗辦公室宣布二拍流標,由國稅局聲明承受。
陳志龍教授羅列十點執行程序之違法濫權,直指行政執行署「隻手遮天!貪贓枉法!」民眾也抗議:「貪圖獎金,盜賣民產!違法拍賣,天理不容!強拍土地,山神震怒!修行聖地,奪者天譴!」海外太極門弟子:包括美國律師、美國會計師越洋聲援。「今天捍衛民主、捍衛法治、捍衛人權,這是全球都在做的事情!」這場違法拍賣成為轟動國際的人權迫害案件,引起越來越多國際專家學者投入研究。
2021年6月,具有聯合國經濟及社會理事會(ECOSOC)諮詢地位的非政府組織CAP-LC在第47屆人權理事會會議上,提交了一份書面聲明,內容是關於政府如何濫用稅收來歧視某些宗教和心靈修行團體,引用了法國的案例和台灣的太極門案例。
CAP-LC指出,「稅收武器經常被用來歧視少數的宗教和心靈群體。這是一個全球性問題,也是人權界應該意識到的問題。」台灣的太極門也有類似問題,「但它具有國際影響,因為被歧視的這個組織屬於國際性的。」
CAP-LC指出,「太極門是一個傳授氣功的心靈修行團體,根源於內秘的道家,並透過文化交流的方式致力於全球推廣愛與和平文化以及良心時代的運動。1996年,太極門成為打擊新宗教運動的受害者之一,這場鎮壓主要是政治因素引起的。1996年的事件衍生出—國稅局對太極門採取行動,指控其漏稅。」
台灣最高法院判決確定太極門不是補習班,沒有補習費或漏稅問題,「紅包」是免稅的禮物。據CAP-LC報導,國稅局「經過20多年的法庭訴訟,最終除1992年外,同意將其對太極門徵收的稅單更正為零,實在很難理解國稅局對太極門的更正稅單不包括1992年的稅單」。
CAP-LC寫道:「國稅局的立場顯然有悖於正義。如果其他年份的紅包都不用課稅,那麼1992年也不能課稅。最高法院最終確定這些贈與是免稅的,國際學者和人權組織也一直如此呼籲,然而,國稅局對這些聲音置若罔聞。國稅局甚至曾承諾撤回錯誤的稅單,但最終無視於其承諾。」
用CAP-LC的話來說,2020年這齣劇,「走向了悲慘的結局。行政執行署沒收並拍賣了洪博士的財產,在兩次拍賣失敗後,竟然沒收了太極門預定建造其修行中心的土地,作為支付自始就不應該存在的1992年稅款。」
CAP-LC堅稱這不是台灣國內的事情,因為「它影響了所有在其他國家的太極門弟子。」這不僅僅是一個稅務案件(如果是的話,太極門早就解決了,他們用於法律費用的錢遠高於被課徵的稅額),而是一個具有全球意義的宗教或信仰自由(FoRB)問題。
CAP-LC指出:「人們普遍擔心,一些國家可能會使用稅收法律制度來歧視某些政客所不喜歡的宗教和心靈運動,不管他們是基於何種原因。最糟糕的是,許多人沒有辦法尋求救濟;即使他們尋求救濟,也會受到不公平和不合理的對待,導致救濟制度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