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錄片《熊鷹英雄》七月底於國家地理頻道播出,引起不少迴響與省思,居於上層生態鏈的大型猛禽─-熊鷹,怎麼會淪為一級瀕臨絕種野生動物?在今年4月的第47屆休士頓國際影展中,《看見台灣》與《熊鷹英雄》,分別獲得電視紀錄片類金牌獎及牌獎及電視紀錄片類金獎肯定;《看見台灣》讓人看見台灣的美麗,卻也驚覺經濟發展已造成嚴重的環境破壞,《熊鷹英雄》同樣讓人震驚,珍貴的野生動物正瀕臨滅絕危機……。
珍貴熊鷹陷困境 式微的部落文化
熊鷹被原住民視為傳奇,生活於台灣南部雲霧飄渺的高山,其生態至今是謎。《熊鷹英雄》讓觀眾隨著兩位熊鷹英雄進入深山叢林探尋,一位是攝影家劉燕明,一位是科學家孫元勳,國家地理頻道找上孫元勳拍攝紀錄片,主要因為他是國內最重要、甚至可能是唯一深入研究熊鷹的學者。孫元勳為美國德州農工大學野生動物及魚類科學系博士,是屏科大野生保育研究所鳥類研究室的負責人。
熊鷹是台灣留棲性猛禽中最壯碩的物種,曾是福爾摩沙的大地霸主;其眼神銳利,絢麗羽織,擁有強而有力的翅膀,可以從高空快速俯衝,在森林任意穿梭,銳利的喙與爪令獵物畏懼。孫元勳對於熊鷹數量減少感到憂心,估計每年被非法獵捕的熊鷹大概有30~40隻。他談到台灣野生動物保育最難的就是碰上文化衝突,原住民的文化需求與熊鷹的生態保育之間要如何平衡,是未來需努力的方向。
原住民視百步蛇為神靈,排灣族與魯凱族耆老流傳著一個傳說,人死後變成百步蛇,再變成熊鷹。熊鷹性格中的神性,讓牠成為傳統禁獵的神聖物種,而羽毛成為部落頭目的地位象徵。然而隨時代演變,部落傳統文化式微,原本貴族才能配戴的熊鷹羽毛,淪為人人可買的商品。大自然遭到破壞,子民不再遵守禁忌,雙重危機讓熊鷹處於險境。
生命共同體 咕咕鳥消失三百年
孫元勳喜歡挑難度高、挑戰性強的鳥種做研究,早期研究雁鴨中隱密性高的鴛鴦;還有夜行性、大部分鳥友賞鳥十多年都無緣一見的貓頭鷹─黃角鴞;再來是被鳥友視為終極鳥種-熊鷹、黑鳶等猛禽,加上他多年修練太極門養生氣功,被朋友稱為「太極鷹王」,孫元勳不只從鳥類看自然環境,也從心靈角度認識鳥類。
孫元勳強調:「生物間唇齒相依,一個物種消失可能產生骨牌效應,導致其他生物種跟著遭殃。」他最近發表一篇「善待自然 自然善待我們」論文,呼籲人們重視物種滅絕的嚴重性,還談到度度鳥(dodo)的故事,度度鳥生長在印度洋茅里西斯島,外型討喜且憨厚,隨1505年荷蘭水手登上該島,此鳥因為不善飛行,1681年不幸絕跡。沒想到,島上一種常見植物俗稱度度樹,到70年代只剩下13棵老樹,樹齡高達三百年,推估就是度度鳥絕跡年代……。令人不解的是,老樹依舊結實纍纍但卻無小苗更新?林業研究人員懷疑度度樹的果實可能要藉助度度鳥幫忙消化,後來找同一體型的火雞吃下果實,結果發現排出的種子竟能發芽,謎團因此解開。「沒有度度鳥就沒有度度樹。」倘若熊鷹絕跡,會引起什麼骨牌效應?
地球上的生命多采多姿,現存的生物種類至少有140萬種……,據世界保育聯盟指出,西元1500年迄今,每年平均有14多種生物由地球上消失,消失速率是過去的數百倍至數千倍。孫元勳說:「科學家甚至估計2050年以前,全球暖化將會使地球上半數物種消失。而第六次將會是人類的傑作。」
萬物之靈覺醒 心靈環保境由心生
「人類自詡為萬物之靈,但和萬物一樣,均源自於大自然,靠它吃穿,大自然猶如我們的母親。」孫元勳談到現代人類不僅對自然予取予求,還造成不少汙染,嚴重影響到其他生物族群。然而,環境保護運動過於強調科技環保的研發,導致效果不盡人意。孫元勳強調:「探究其原因,在於忽略了心靈環保的重要性,無法體認到:境由心生的道理,也就是環境僅僅是人心的表象,如果人類一味追求經濟發展、不顧他人健康和死活,迷思其是人類幸福的不二法門,結果將會是人心受到太多物欲汙染,所處環境自然也會受到波及。」
從小喜歡野生動物的孫元勳,是國內以雷達研究鳥類遷移的先驅,長期關心野生動物及其生存的環境。孫元勳推崇「良心時代」運動可扭轉地球以及人類本身的命運,「個人認為,善良來自對生命的尊重與對自然的善待,如此自然才可能善待人類;彌補則在於行動,改變生活方式,撫平地球傷口,如此方可扭轉地球以及人類本身的命運。」
研究熊鷹多年,孫元勳除了深入高山進行研究,還擔任所長的行政工作,一晃就是六年,面對開不完的會、各種評鑑,他有一套抒發壓力的妙方──經常去太極門道館練功、談心,尤其幫助他養成正面思考的習慣。孫元勳說:「面臨挫折困難,我的師父洪道子博士曾告訴我『境由心生』,環境要能由心來轉動,要由學習愛自己和關心別人開始著手。一旦身體力行之後,內心自然會有體悟和感動,轉動的能量就會一點一滴儲存,開始和自己對話,逐漸習慣正面思考。」熊鷹是台灣山林是否健全的重要指標,在狩獵壓力下,對其生態資料的累積相當迫切。儘管熊鷹研究面臨自掏腰包,甚至研究經費斷炊的窘境,目前仍持續進行,希望有助於保育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