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屆金鐘獎才剛落幕,行政院長卓榮泰隨即發文表示:金鐘獎讓大家看見台灣文化創作的蓬勃。從這場令人驚艷盛宴裡,不難看見豐饒的土壤,讓台灣的影視音文化,蔚然成林。
然而,近年來AI在文化藝術領域的運用與發展,也日益蓬勃,如何尊重、包容文化的多樣性,又不用擔心AI會不會貶低人類創意工作的價值?這也將是每一位文化藝術工作者、設計、音樂、影像各個領域的創作者,當下的課題。兩位身兼太極門弟子身份的頂尖創作者,提出了他們回歸本心、逆勢而上的解方:今年第四度入圍金鐘獎的三金導演張皓然認為,創作的本質,是一個人把生命的軌跡留在作品中,「這是任何演算法都無法生成的」。而曾以一首〈幸福進行曲〉為電影《天馬茶房》奪得第36屆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歌曲;《阿嬤的雨傘是一蕊花》則入圍第16屆金曲獎「最佳作詞人」的珠寶詩人曾郁雯,則是從太極陰陽哲學中,汲取源源不斷的靈感。
不當AI導演 張皓然探索「生而為人」的價值
近年來,AI已成為許多人的創意繆斯。降低過往的技術門檻,也開啟更多素人參與藝術創作的機會。張皓然表示,AI的出現是時代的進程,是繼工業革命、網路革命之後,第三個改變世界的奇異點。他認為AI的進化就像汽車的發明取代了馬車一樣,身處這個時代,就必須接受時代的改變;而新的考驗同時也會帶來更多新的可能性。「它是一個很好的工具,但如果你沒有掌握好,反之也會帶來負面的影響,甚至威脅到很多人的工作」。
他以最近引起爭議的AI生成吉卜力(宮崎駿)照片為例,指出AI的成長對很多創作者的傷害,是無可避免的。一段數秒的動畫片段,可能要花費畫師一年的心血,但AI卻能透過一個指令,讓每個人頓時化身宮崎駿筆下的角色,也引發大眾對「創作價值被貶值」的爭議。尤其當AI詠唱師也可以快速精準地生成影片,就連專業導演也有很大的機率被取代!但張皓然並不悲觀。不想被AI取代自己的價值,解方就要回歸到「人」本身。
逆襲AI取代人的價值,解方就在「人本身」
自2007年以《隨想曲》榮獲橋仔頭金甘蔗影展觀眾票選最佳攝影起,張皓然的作品一路累積能量。2014年《如歌的行板-瘂弦》獲得台北電影節最佳攝影,2023年第58屆金鐘獎《獨弦之歌》獲最佳導演與攝影,2024年《海洋日記》再獲兒童節目獎。他不斷以鏡頭記錄文化、敘述故事,也持續在影像中找尋人與自然、人與人之間微妙的共鳴。他覺得在人生與地球的道場上,自己就是一個觀察者,因此他並不擔心被AI取代,反而更確認自己創作的方向—去記錄、去觸碰、去觀察。
張皓然從小隨父母在太極門練功,三十年來在傳統文化薰陶中長大。他常說:「文化沒有高低貴賤,因為文化根植於人本身。」對他而言,文化不是資料庫的整理,而是活生生的日常感受,是一碗飯、一句話、一場祭典裡的精神。他深信:「文化就是人,文化來自於我們的生活。」他分享太極門師父說過的一個故事:小和尚問:「師父,你得道之前做什麼?」師父回答:「砍柴、燒水、煮飯。」再問得道之後呢?師父依然回答:「砍柴、燒水、煮飯。」
這個看似平凡的故事,讓他領悟到:「得道不是去追求什麼大成就,而是活好每一個當下的『普通』。」
在他眼中,AI無法複製的,不只是更高端的原創性,還有「身為人的價值」。AI只是程式,它可以模擬感覺,卻無法像人一樣擁有敏銳的感知,靈魂的感觸,去感受這個世界的美好或痛苦;而這些生命的積累與過程,正是創造的泉源。「創作最珍貴的地方,在於它提醒我們生而為人的美好。這件事AI做不到。」
「我一直在探索這個世界上『人的故事』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成為人?」雖然還沒有找到答案,但能夠「生而為人」,不斷透過鏡頭發掘人的價值,他覺得很感恩。未來即便會有「AI導演」、「AI攝影師」,他笑著說,如果有一天他自己被取代了,至少他還可以轉業賣咖啡,這種「人想要被人服務」的追求,或是想要「跟同類在一起的本能」,不會被AI取代,因為AI沒有當過人,他笑著說。
學會不內耗 用「心的力量」讓生命RESET
連續四年獲金鐘獎提名,還拿到三座金獎,可說「含金量」相當高。今年雖然只是「陪跑」,但他也不斷內省自己的心,「以前我會覺得,不行,我一定要贏,我要證明我最好」,多年來他也曾在提案、得獎與否的高度競爭中,不斷內耗。「但那真的很累,也沒有讓作品更好。」
對於師父多年傳授的「心的功夫」,他有更深的體會。這種「心的力量」、相信的正能量,已成顯學,也讓他慢慢體悟出另外一條路。以前他總想跟對手拼個你死我活,或是態度高傲,覺得別人比不上自己;內有業界的高度競爭,外有AI生成的加入,一顆心隨時都處在被取代的焦慮與負面情緒中。現在他開始調整自己--得失心不要太重,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讓心RESET(重啟),就能形成善的循環。「要控制心很困難,但是必須要學習,當你把心收回來,作品就有空間,生命也有空間。」
以核「心」競爭力 看到「生而為人」的美好
30歲時,在他鏡頭下的稻田,從禾苗到焚田,曾經震撼無數人。「那不是我想出來的,是生命給我的。」近期,他為自己安排了一場深海旅程,去印度洋看鯨魚。不是坐船看,而是自由潛水,和鯨魚面對面。「你在三十米深的海裡,看著一隻二、三十公尺的生物在旁邊沈穩地游過」,在那一刻所有得失,都退到了非常遙遠的地方,在鯨魚的世界裡,渺小的人類並不存在,那種純粹,讓人覺得心一下子被RESET。
「去看過鯨魚之後,我覺得很多事不重要了。」這種將人與自然連結起來的感受力,發自內在的靜定與天地對話的靈感,才是創作真正的根。它不能被程式複製,也無法用演算法預測。師父曾對他說,「心若亂,世界就亂;心若靜,路自然會清。」邁入40歲的他開始明白,「當你不再跟別人爭搶,就能感受自己真正要走的方向。」
他分析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是透過他的六感、技巧與能力、累積的資源和人生閱歷,讓他們去思考「自己的人生是什麼樣子」,「我的作品是希望提醒別人:生而為人,是一件很美的事。」而這件事,AI做不到。
金馬獎得主曾郁雯:淬鍊無可取代的光芒
人生如鑽石,須經高壓淬鍊,經過割捨才能保留完美比例,再歷經層層打磨,終能綻放耀眼光芒。被譽為珠寶詩人的曾郁雯,正是一顆經歷人生風霜後閃耀的鑽石。跨界電影、音樂與文學,她為電影《天馬茶房》創作的〈幸福進行曲〉榮獲第36屆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歌曲;《阿嬤的雨傘是一蕊花》則入圍第16屆金曲獎「最佳作詞人」。2001年,珠寶設計作品同時入選蘇富比與佳士得國際拍賣會,登上世界舞台。她出版多本暢銷書,包括《戲夢人生—李天祿回憶錄》《京都之心》《綺麗京都》《珠寶情人》等,展現她作家、主持人、設計師的多重身分與斜槓人生。
以陰陽哲學看待世界 汲取源源不斷的靈感
能夠如鑽石般,展現每個切割面的璀璨高光,其實都是歷經無數的淬鍊與打磨。29歲那年意外成為珠寶店老闆娘的她,因為與投資屢屢失利的前夫共同經營事業,陷入財務危機。她常在深夜自問:「我到底在追求什麼?」直到走進太極門,聽見師父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不要太執著。」這句話讓她潰堤痛哭,也點醒了她。她下定決心改變自己,從離婚、獨自背負百萬債務,到扶養三名年幼女兒,日子雖艱難,但在太極門練功讓她的心逐漸安定,走過生命中最陰霾的時光。
她也從太極哲學中學會用陰陽看待世界。「宇宙如太極,不斷轉動。黑暗中總藏著光明。只要好好把握,剎那一瞬也能成為永恆。」她領悟到:當心靜、心定,就能自由。這份內在的安定,讓她擁有聽見別人聽不到的、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敏銳度,也讓她的創作靈感源源不絕。
曾郁雯說:「鑽石的明亮式切割有57個面,為了保留重量,有時還會留一尖底刻面,就像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角度。你應該保留自己最完整的一面,認識自己,想像你想要的未來,打磨出最完美的樣子。」這份靈感、這份文化底蘊與生命體悟的深度,是AI無法模擬、無法演算出來的!AI可以模仿風格、分析趨勢,但它不懂人生的高低起伏,不懂詩裡的孤寂、畫中的溫度、文化中的沉澱與情感連結。而這,正是人類獨有的創造力根源。
用良心弭平AI科技與文化平權、多樣性的衝突
以文化為根基、以創新為羽翼,張皓然與曾郁雯以三十年來的內在修練與文化沉澱,成就一條不凡的人生之路。他們都在太極門練功養性,他們的作品觸動人心,不只因為技術純熟,而是因為其中蘊含真實的情感、文化的體認與生命的厚度。這份來自「人」的溫度,就是無法被AI取代的真正價值。
AI科技無法取代根基深厚的文化底蘊及來自心靈深處的創造力,但越來越多人開始正視:AI的應用要根基於公理正義和人性。想要在科技與文化平權、多樣性之中找到平衡,太極門掌門人洪道子博士曾在2016年聯合國DPI/NGO會議中提出〈全球的希望:良心、教育與文化〉論文,為聯合國永續發展提出解決之道:「以愛與和平的共通文化為基礎,輔以良心教育,尊重並包容不同文化的差異,用開放的心胸去認識多元文化,以促進世界各國之間的對話與理解,建立無國界的友誼。」運用科技與媒體推動善意而有效的對話,不僅僅只是「看見差異」,而是要能在制度、教育、生活實踐中,培養跨文化理解與互信能力,進一步建構深度的認同,進而彼此團結合作,凝聚正向力量,在全球形成善的蝴蝶效應!「唯有良心所滋養的文化內涵能導引人類變得偉大」,而建立在良心之上的創作,才能持續創造不朽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