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Alessandro Amicarelli

作者：亞歷山卓·阿米卡雷利

 

作者介紹：

Alessandro Amicarelli 是倫敦 Obaseki 律師事務所的成員兼主任律師。他是英格蘭及威爾斯高等法院的律師，也是義大利的出庭律師，專長於國際人權、移民與難民相關法律，並曾於義大利烏爾比諾的卡羅波大學（Carlo Bo University）與台灣東吳大學授課。他目前擔任歐洲信仰自由協會（FOB）的主席兼發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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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7年7月13日台灣最高法院做出絕對明確的判決以來，已過十九年。當日，太極門被宣告完全無罪，所有刑事指控，包括逃漏稅。最高法院一勞永逸地裁定，太極門弟子贈與師父的紅包內容屬於禮物，而非應稅收入，這與國稅局將其視為學費的說法截然相反。最高法院的判決清晰明確、公正無私且具有終局效力。

然而，十九年過去了，該判決至今仍未完全執行。事實上，儘管國稅局（NTB）將其他所有稅單的金額都修正為零，但1992年的稅單卻因技術性問題而被保留，從而得以在2020年被用來將太極門視為聖地的土地收歸國有。這並非簡單的行政失誤或疏忽，而是徹頭徹尾的國家濫權和違憲行為，必須追究相關者的責任。

在任何以法治為原則的現代民主國家，最高法院並非眾多機構之一，而是憲政秩序的保障者，其裁決對所有政府機構、部門和官員都具有約束力，並指導其行為，無一例外。當行政機構拒絕或不執行最高法院的判決時，就嚴重違反了多項原則和規定，損害了司法威信，並最終導致法治的瓦解和消亡。

正因如此，我們才一再強調，太極門案不只是關乎太極門本身，這關乎台灣法律和憲政體系整體的完整性，也是對其成熟度的考驗。無論是有意或無意，拒絕執行最高法院的最終裁決，都直接違反了台灣憲法第七條、第十六條和第二十三條，這三條保障了平等、獲得法律救濟的權利以及國家行為的比例原則，同樣，這也違反了《行政程序法》、《稅捐稽徵法》以及法院判決必須執行而非解釋的基本原則。當這項原則遭到破壞時，憲政秩序就會受到削弱。

正如馬西莫·英特羅維吉在本次網路研討會的引言中所說：「行政機關拒絕接受司法判決（……）官僚們繼續表現得好像法院從未做出過裁決一樣。」這種情況並非台灣獨有，瑞士的耶尼什案就證明了這一點，該案表明，即使在成熟的民主國家，官僚機構也可能抵制法院判決長達數十年之久。台灣與瑞士的這種相似之處揭示了官僚機構的阻撓模式，這種模式導致受害者遭受苦難，機構喪失合法性，正義被拖延數代。太極門門人自檢察官的非法迫害開始以來，已經遭受了三十年的折磨，而最高法院的最終判決至今也已過去了十九年。

多年後，是時候落實問責制了，問責制並非報復，在民主政體中，它是追究那些犯錯或蓄意濫用法律者的唯一法律途徑；換言之，它是必要時維護或恢復法治至上地位的唯一途徑，也是國家抵禦自身制度失靈的唯一途徑。那些拒絕執行最高法院裁決的人，如同那些基於故意偽造不存在的證據來構陷司法案件的人一樣，必須為其違法行為承擔責任。他們違反了要求行政機關服從司法裁判的臺灣《憲法》；違反了依法行政原則（因為他們至少在 2007 年之後的行為皆缺乏法律依據）；違反了宗教或信仰自由、財產權及獲得公正行政對待權等基本人權；同時也破壞了公眾對國家體制的信任，進而損害了臺灣作為亞洲致力於法治的民主燈塔之國際聲譽。

對太極門案中失職者追究責任，不僅是為了維護太極門自身的正義（這固然需要得到肯定），更是為了確保未來任何個人、家庭或團體，無論其宗教、文化或其他背景，都不會再遭受公職人員類似的侵害。

正如我的同事弗朗西斯科·庫爾托（Francesco Curto）今天在我面前發言時所說：「正義並非止於法院判決書，而是止於判決書真正被落實。」儘管太極門展現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耐心和對國家及其制度的尊重，以及在等待正義實現過程中所表現出的尊嚴和毅力，但十九年過去了，那份判決書仍然只是一份等待的聲明。

太極門的抗爭促進了國家進步，也鞏固了台灣作為成熟民主政體的地位。現在，台灣是時候完成始於2007年7月13日的工作了，追究那些濫用法律者的責任，伸張正義，就在今天。

今天的週年紀念日不僅應被視為紀念，更應被視為警示。官僚無權隨意重新解釋最終判決，或選擇性地採納判決中的某些部分而忽略其他部分。憲法權利並非取決於稅務官員或其他官僚的自由裁量權，而是法律實施過程中必須遵循的準則，當公共機構的行為違反憲法原則時，無論由誰實施，這些行為都是非法且不合規定的，憲法原則應指導所有公職人員的行為。

我們都認同，多年來，台灣在人權和民主價值方面取得了重要進展，在這方面，儘管台灣並非聯合國成員國，但仍將聯合國人權公約納入國家立法，這就是台灣致力於改變的鮮明例子。然而，儘管取得了這些改變和積極進展，太極門案仍然暴露出一個必須解決的結構性缺陷。

根據台灣憲法第二十四條，追究責任是維護太極門正義並為未來樹立典範的唯一途徑。台灣憲法第二十四條規定：「凡公務員違法侵害人民之自由或權利者，除依法律受懲戒外，應負刑事及民事責任。被害人民就其所受損害，並得依法律向國家請求賠償。」

這需要進行全面調查，查明是誰導致2007年的裁決未能得到執行；對違法官員採取紀律處分或法律行動；進行立法改革，確保行政機關必須遵守並執行司法判決；並返還所有被沒收的財產，對所有損失進行全面賠償。這將最終宣告太極門正義的實現，並維護和恢復台灣的憲政秩序。

 

原文連結: https://bitterwinter.org/2007-2026-when-accountability-safeguards-taiwans-constitutional-or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