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y Camelia Marin
作者:卡蜜莉亞·瑪琳
作者介紹:
卡蜜莉亞·瑪琳(Camelia Marin)(1975年3月5日出生於羅馬尼亞皮特什蒂)自2012年10月起,擔任丹麥非政府組織心靈人權組織(Soteria International)副主任。任職期間,她致力於重建政府、社會活動人士與心靈工作者之間的建設性對話,以消弭誤解,並制止由其所產生的人權迫害。她參與許多由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OSCE)、歐洲議會、歐洲人權委員會(ECHR)和其他論壇所舉辦的研討會、工作坊、會議和圓桌會議,發起以結合靈性與現代生活各面向為主題的對話,包括促進將心靈層面納入為未來所制定的決策中。身為終生的靈性探求者,她也以心靈人權組織(Soteria International)的名義,針對侵犯心靈團體人權的案件,進行司法、社會和政治領域相關研究和行動。
https://soteriainternational.org/
人們為宗教自由奮鬥已經持續了好幾個世紀,過程中往往導致了無數悲慘的衝突。二十世紀見證了,與宗教和信仰自由有關的共同價值觀陸續被編入許多國際條約、宣言和公約中。
聯合國在1948年《世界人權宣言》第18條中確認宗教和信仰自由的重要性。在《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8條以及其他區域和專門的人權文書中也可以找到類似的規定。然而,試圖制定一個專門與宗教和信仰自由有關,可執行的、有約束力的文件,卻沒有成功過。
經過二十年的辯論、激烈抗爭和努力,1981年,聯合國大會在實現制定宗教和信仰自由條約的目標方面終取得進展,(未經表決)通過了《消除基於宗教或信仰的一切形式的不容忍和歧視宣言》(1981年宣言)。 雖然1981年的宣言缺乏任何執行程序,但這個宣言仍然是當代最重要的宗教信仰自由原則的條文編纂。
宗教寬容和多元化在二戰後的西歐和冷戰後的東歐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1989年冷戰結束後,東歐的宗教從共產主義的束縛中 "解放 "出來。這為少數宗教團體和前所未有的宗教自由和良心自由提供了新的可能性。
整體的自由使群體與群體間、宗教和宗教間的緊張關係和競爭上升到檯面上。這些緊張關係破壞了前南斯拉夫的穩定,甚至東西歐和平、穩固的民主國家也阻礙宗教信仰自由的完全實現,在這些國家中,接受少數宗教變成一種挑戰。
探討宗教自由的不同論壇和專門小組討論指出,我們需要道德和原則,以獲得一個心靈健康的社會環境,或一個具有強大免疫力心靈系統的環境,允許所有對這系統的福祉有益的東西進入,並消除所有有毒害的東西。當我們接受多樣性是自然本身的一個重要部分,當衝突透過發自內心的愛和良知來解決時,就可以達到這個新層次。
我可以說,信仰自由是一個社會中權利的晴雨錶,事實上,信仰是人類的需要,也是權利,所有人的信仰都必須被尊重。
在這些實際情況下,我非常感謝像這個論壇這樣的機會,我們可以討論和探討信仰自由和尊重彼此的宗教如何透過提高對話和良心層次來促進社會進步。此外,這樣的話題可以在不同的論壇上進行公開的辯論,彼此都不低估彼此的實力。
我今天將提到一個特殊案例---羅馬尼亞的宗教自由。
多年来,Soteria International 和其他人權組織,對羅馬尼亞司法機構在宗教或信仰自由方面的獨立性進行了研究。我們發現,缺乏公正的審判,再加上對新宗教運動的汙名化,形成了一個可以對宗教運動提出假指控的系統,對宗教少數團體和新宗教運動尤其危險。
MISA瑜伽學校和瑜伽教師Gregorian Bivolaru的案件就是羅馬尼亞當局這種行為的一個相關案例。
自羅馬尼亞共產黨政權至今,羅馬尼亞當局在迫害瑜伽教師葛列格里安-比沃拉魯的過程中,巧妙地偽造事實和文件,將所有的政治迫害"偽裝 "變成普通犯罪。
1982年8月27日,國民議會執行委員會國家局發佈了第1253號命令,禁止在任何公共場所進行所有瑜伽和武術課程和練習。被抓到的風險是在勞改營或在條件惡劣的獄牢監禁多年。違反規定者經常在大眾媒體和他們的同事中受到詆毀。研究共產主義時代的研究人員詳細地記載了這種策略。
儘管情況如此,瑜伽教師葛列格里安-比沃拉魯先生也不想屈服於威脅和迫害,繼續秘密教授瑜伽,因此面臨嚴重的後果。在他看來,幫助人們獲得更好的健康和生活品質,不應該因為政治因素而停止。
在羅馬尼亞民主化15年後,2004年3月18日,羅馬尼亞在1989年革命後派出大批警方突襲16所房屋,這些房屋裡的居民大多是瑜伽練習者。這些地方遭到了300多名特種部隊、檢察官和員警的暴力襲擊。
他們故意用 "危險教派 "一詞來形容MISA瑜伽學校。媒體也因此支持警方的殘酷干預行動,試圖說服公眾輿論,認為3月18日被突襲和搜查的人犯了罪。
基本上,大眾媒體被利用來使民眾反對MISA成員,並引發 "獵巫"政治迫害。
在警方突襲12年後,歐洲人權法院於2016年4月26日裁定,2004年3月18日的行動違反了《人權公約》三項條款,並命令羅馬尼亞政府支付291 ,000歐元給控告被突襲的26名受害者。法院在最終裁決中指出,"特勤局向特警部隊提供的資訊表明,他們將遇到激烈的武裝抵抗,通常是針對毒販和組織犯罪的環境。實際上,在這些地點發現的是和平的瑜伽練習者。暴力和濫用武力是政府組織錯誤資訊造成的直接結果"。
羅馬尼亞當局的暴力反應引起了許多人權組織的注意。
在此期間,由於比沃拉魯(Bivolaru)遭受到無止盡的壓力,他逃離了羅馬尼亞,後來在瑞典獲得宗教庇護。
為了瞭解在羅馬尼亞發生的針對瑜伽學校的歧視和侵犯人權的程度,我將引述加布里埃爾 安德萊斯庫(Gabriel Andreescu)博士的話—他是羅馬尼亞APADOR-CH人權非政府組織創始人、羅馬尼亞國家政治和行政研究學院政治科學系的教授。
安德萊斯庫博士是羅馬尼亞MISA瑜伽學校案例全面研究的作者。
- ''在MISA案件中對人權的侵犯是1990年代羅馬尼亞對自由最聲勢浩大的行動。我是依這行動所涉及的人數和侵權程度這樣說”。
- MISA案件,面臨雙重問題。一個是人倫悲劇:我知道年輕婦女在遇到員警時感到恐慌,有一名婦女因為被送到精神病院而失去了健康,一名婦女因為是瑜伽會員而失去了對孩子的監護權,孩子的監護權被交給了虐待小孩的丈夫。這只是其中幾個例子。另一個問題是系統悲劇。為了掩蓋錯誤,所有的機關和政客都不得不合作,違背真相,違反法律,違反程序,及反對外國觀察員參與。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可以說,如果不解決MISA案,我們就不可能有正常的羅馬尼亞司法系統,也不可能有正常的羅馬尼亞民主。
此外,我還想強調北歐和東歐在司法和觀念上的差異。
當羅馬尼亞當局主要是基於誤解、無法接受新的心靈觀點而嚴厲指責MISA瑜伽學校和瑜伽教師比沃拉魯(Bivolaru)先生時,此案在瑞典專家的研究下完成。
我在此引用卡爾-埃裡克-尼倫牧師的話,他是神學博士、牧師,也許是瑞典在教派方面最偉大的專家。
"關於MISA,我可以說它是一個支持不同生活方式、替代療法的運動,顯示出強烈的諾斯底主義的特徵。其基本思想是輪回和自我改造(改造自我的能力)。邪教是一種經常在精神匱乏環境下出現的運動,人們在一個領袖周圍聚集。MISA是一種瑜伽運動,參與者旨在通過乳類素食和瑜伽技能來完美自我、改善健康與和諧狀態。
在我與幾位流散居住國外的羅馬尼亞人進行訪談後,我對葛列格里安-比沃拉魯能否在自己的國家得到公正的審判產生了強烈懷疑。正如我自己所看到的,對他的指控顯然是不真實的,這就是為什麼這些指控正是他遭受迫害的證據"。
最後,我們可以說,一些宗教或心靈運動規定的儀式和做法,可能在適合各自地區社會生活規則的當地行為典型中並沒有對應的模式,在東歐典型中可能顯得不尋常或奇怪,因為這超越了主要是基督教或東正教所創造傳統規範的舒適限度。
然而,不管我們的個人習慣和主觀認識如何,這些儀式和做法只要保持和平和非虐待性,絕對是合法和正常的。尊重個人擁有和創造自己的精神信念的自由,尊重每個人遵循適合其個人價值體系的心靈道路的意願是極為重要。
我們不要忘記,法律的目的是規範社會關係,而行為規則是不斷演變的,帶有社會中每個人的印記。分析一個人的行為必須考慮到他們的心靈特性,漠視這些特性顯然是侵犯了他們的宗教、思想和良心的基本權利--限制了他們選擇符合其固有個人價值的心靈道路的自由。這是整個社會的錯,是制度的錯,我們必須一起努力解決這個問題。
我非常熱切盼望在教學、實踐、禮拜和紀念活動等都能尊重宗教自由、信仰自由。
*本文摘錄自卡蜜莉亞·瑪琳(Camelia Marin)於2023/4/9由義大利新興宗教研究中心及比利時人權無國界組織在台灣大學霖澤館國際會議廳主辦「和平與人權國際論壇--宗教或信仰自由的全球性議題」發表之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