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看見台灣》在金馬五十獲獎後,受到國人高度肯定,掀起台灣史上絕無僅有的紀錄片觀看潮,民眾付費進電影院,更有工商團體與政府包片觀賞,進而引發國土保育等等問題的省思。透過影像紀錄讓人省思,除了齊柏林之外,台灣還有一群人也不斷為紀錄片的拍攝默默奉獻,像是今年剛剛三十而立的張皓然,便是其中一位。
張皓然受到矚目,從2003年大二時期作品《場景路人》入選第6屆台北電影節台北主題獎的佳作,就有業界主動來找他;到了2007年參加首爾微軟創意潛能盃,抱回第二名獎座;因緣際會下,雲門舞集的《水月》、《花語》紀錄片,以及2010年度的影像設計製作等,都委託張皓然;而雲門40周年大作——《稻禾》的影像紀錄,仍由他擔綱製作。
屢屢得獎,合作對象不乏大師級人物,張皓然謙稱自己為「小師」,他談起接觸相機、拍攝的過往,言詞中流露對家人的感謝:「打從國小二年級,那時還在美國,摸過單眼相機之後,便開始對光學世界著迷,爸爸的相機被我拆過、舅舅的音響也被我拔過,是他們包容我的好奇心,造就了今天的我。」從小父母親帶他到太極門練功,接受中華傳統優質文化薰陶,重視他的品格養成,勝過於對課業的要求。張皓然談到,「對於我人生的路該怎麼走,父母從沒給過期待或壓力,所以我從愛好進入職業,是自然而然的,這一路上都很開心,更珍惜地知道,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對於抓影像,張皓然有自成一格的直覺,不習慣太多事前準備,對他反而是一種限制,但在大學唸電影時,卻一度讓老師誤解他的姿態高。張皓然發揮直覺創意長才還曾經讓他登上國內外媒體,2007年他到首爾出席微軟創意潛能盃頒獎大會,深刻感受到台灣被打壓,會場連一面國旗也沒有,愛國的他,當時以衝擊所有在場人目光的「藍白拖」加國旗衣的裝扮進場,開心驕傲地讓台灣被世界看見! 張皓然謙虛地認為自己屢獲獎項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結果,至於會接下《稻禾》,他則不經意透露一段小祕密。「當初就很ㄘㄨㄚˋ嘛,我不過30歲,卻要做『40歲』的作品,感覺心境上就不對,那時很掙扎,認為不可能做得出來!」但長期合作、早已和他培養出信任默契的林懷民,要他先試了再說;等到了拍攝現場——台東池上,不知從何拍起、幾天都沒有想法的張皓然,正打算跟林懷民請辭時,卻因為壓力太大,竟讓他發起一夜高燒!結果醒來後的他,卻神奇地靈感湧現,兩年內,便完整拍下稻米從初苗到收割燒田的生命歷程,這些被喻為「會呼吸的影像」,成為《稻禾》舞台上生動的視覺素材。
張皓然目前收入主要靠廣告,但對拍紀錄片的印象較為深刻,「記得有一部,是幾年前飛到馬紹爾群島跟著漁船出海拍攝,剛上船時很興奮,每天吃生魚片,後來才知道,漁船要滿載才能回航,這一去竟就兩個月。」原本興致勃勃要捕捉影像,卻日復一日面對汪洋大海,讓他的心情歷經許多轉折,「感覺真的很漫長,尤其夜晚在漆黑的大海上,徬徨時,我會坐在甲板上望向台灣的方向,想著我的家,想著我的師父——太極門掌門人洪道子博士,然後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將思緒沉澱下來,心情便能隨之安定,同時體會到生命的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對於未來的規劃,張皓然想先再出國進修充電,「覺得這些年的工作把自己磨得差不多了,需要再次成長的空間,我喜歡充滿挑戰的感覺。」對於為何能無所畏懼去面對未知的將來,張皓然談起太極門師父洪道子博士的影像,讓他養成一套「心」的哲學:「我相信人的一輩子就是要來體驗一些事情,在來這一輩子之前,已經設定好了,要遇到誰?要經歷什麼事?人是有任務要完成的。明白那就沒有什麼好怕的。如果心安了,去做這些事情就無所畏懼。」張皓然不怕碰到困難,反而樂觀積極面對。「怎麼樣善了一段緣份,讓該發生的發生,然後你要盡量幫助人,才是重點。我反思我現在的工作,就是在透過影像,來傳達事情的真善美,幫助社會大眾更深入了解一些事情的本質,所以即使面對挑戰,也能無所懼地一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