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冠肺炎(COVID-19)疫情仍持續肆虐全球,歐洲國家確診人數再度攀升,外界開始擔心疫情可能在2020年秋冬再度反撲。同時疫情也已經對全球經濟、觀光、商業活動造成劇烈衝擊。而各國也將控制疫情的希望寄託在疫苗的開發上,這不僅是針對自身國家利益,同時也牽動國際競爭態勢,甚至BBC稱為「疫苗民族主義」。
目前共有321種候選疫苗正在開發中,42支疫苗進入臨床研究階段:7種疫苗進入第三階段試驗,其中大陸三款,美、英各一款,美德聯合研製一款,俄羅斯一款。各國之間競爭日趨白熱化,這個牽涉到數百億美金的商機,讓近來疫苗開發甚至出現間諜活動以及過於冒進忽略人體健康風險等行為。
八月中,俄羅斯率先宣布投入人體疫苗施打,並將其取名為史普尼克(Sputnik-V),這個與蘇聯時期發射的人類第一顆太空衛星同名疫苗,也有向美國等競爭對手宣示意味,不過這疫苗由於開發到進入人體試驗過於倉促,引發外界對此疫苗成效及安全性疑慮。白宮病毒權威佛奇博士(Dr Anthony Fauci)曾表示,他「強烈懷疑」俄羅斯疫苗安全有效的說法。不過佛奇的擔心不是沒有原因,外媒分析如果疫苗無效或出現嚴重副作用則可能助長反疫苗接種運動,造成防疫破口。在全球關注的壓力下,俄羅斯也宣布更大規模的三期人體試驗來降低外界疑慮。
在俄羅斯發佈疫苗批准使用後十餘天,8月22日中國央視節目中,大陸疫苗開發專家鄭忠偉表示,大陸已於7月22日開始疫苗的緊急使用並透露,6月24日大陸官方便批准疫苗緊急使用方案。對外宣稱已有數十萬人接種,並聲稱無明顯不良反應,也無人感染。不過由於大陸對外訊息一向封閉,外界無從得知其真實狀況,也對其產品安全性普遍抱持懷疑態度;另外大陸專家鍾南山數日前對此表示,「如果說今年可以推出新型肺炎疫苗是太樂觀。」的說法,並表示目前大陸的新冠肺炎病人很少,無法有效進行對照,需與其他國家共同開發及驗證,因此推出疫苗的時間可能會在明年初, 也間接反映目前疫苗開發仍有瓶頸待克服。
而先前被外界寄予厚望的牛津大學和英國阿斯利康公司(AstraZeneca)合作研發疫苗,在第三期臨床試驗出現一名受試者出現嚴重不良反應,試驗也緊急暫停,阿斯利康的疫苗在二期臨床試驗順利結束,一度被認為此疫苗可能第一個上市。雖後續對外表示英國政府已經批准在英國繼續人體試驗,不過也反映疫苗開發的不確定性。而外界現在將焦點轉向美國輝瑞(Pfizer)及莫德納(Moderna)的疫苗上,輝瑞對外表示最快10月底前將可確信疫苗是否有效,莫德納也宣稱10月底至11月初將可取得疫苗測試結果。

輝瑞疫苗是目前最有希望在10月上市的疫苗
各國除戮力開發疫苗外,同時也用各種方式確保疫苗供應無虞,美國在疫情爆發後,川普總統便啟動疫苗開發計畫,並將其取名為「曲速行動」(Operation Warp Speed),取名自美國人耳熟能詳的星艦迷航記(Star Trek),希望能加速疫苗開發,至今美國政府已經花費百億美金,向六家以上藥廠預訂了 8 億劑疫苗和11億劑疫苗的購買選擇權。美國政府多方押寶策略及財力可說無人出其右。川普18日召開記者會時表示,美國將在年底前生產至少一億劑新冠疫苗,並在明年四月備妥足夠的疫苗,供所有的美國人接種。雖然美國疾管局主任雷德菲爾德(Robert Redfield) 稍早表示最快要到 11 月或 12 月才可能接種疫苗,而且初期疫苗將限定醫療人員、老年人等特定族群施打,不過川普堅稱疫苗將很快量產。外界分析尤其在川普總統選情膠著之際,川普總統希望透過疫苗開發成功可以拉抬聲勢並刺激經濟,如能在11月總統大選前成功量產疫苗,將成為總統大選的一大助力;不過先前多家製藥公司聯合聲明表示將確保疫苗安全有效才會上市,避免不必要的政治介入而影響疫苗安全性。
台灣則宣布近期將與全球新冠疫苗供應平台 (COVAX) 簽約,並爭取外國技術轉移可能性,同時台灣四家生醫廠商包括國光、高端、聯亞等廠商也投入研發,目前廠商已進入一期臨床實驗中,國光生技表示若一期試驗順利,預計 12 月上旬啟動二期試驗,明年農曆年前可以開始量產。
外媒分析疫情使各國民族主義迅速抬頭,包括疫情初期大陸在全球搜刮防疫用品,以及後來各國紛紛管制口罩、呼吸器等設備出口,都可觀察到保護主義已經悄然崛起。而最先開發疫苗的國家將有權力優先挽救自家人民及國內經濟,甚至可威脅甚至削弱競爭國家國力。因此世界衛生組織在8月18日再次呼籲各國加入全球計劃:與窮國共享疫苗。譚德塞表示:「我們要防止疫苗民族主義。」 外媒也分析,各國防疫成效不佳,各國政府將疫苗開發視為國家實力的象徵,也是轉移外界對政府危機處理不當的良方,導致部分國家在疫苗開發上明顯過於激進,例如中國受到各國質疑危機處理不當,導致疫情擴散,而美國正面臨總統大選關鍵時刻,疫苗開發將可能扭轉整個大選結果。
各國也可能透過疫苗,以求獲得好處和國際支持,甚至成為談判桌上的籌碼。報導指出,大陸目前已經開始向多國承諾疫苗供給,藉此展開外交攻勢,以對抗美中雙方不斷升高的緊張態勢。大陸已有企業已經對外宣稱,一旦疫苗量產,年產能可達2億劑以上。同時在疫苗尚未正式量產前,大陸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八月底在北京出席會議時表示,大陸在完成疫苗開發後,將優先向湄公河國家提供。這些國家也是大陸近年「一帶一路」極力拉攏的國家之一。同時大陸也試圖透過疫苗交換南海主權爭議,其中一個對象便是菲律賓。7月大陸外交部便承諾願意在疫苗方面優先考慮菲律賓的需求,先前菲律賓總統杜特蒂也曾對外表示,不會同意美國重返菲律賓軍事基地,也希望大陸優先提供疫苗。外界分析大陸疫苗外交仍對部分反美國家有強烈的吸引力。此外與印度交惡的巴基斯坦也獲得大陸國藥集團的承諾,一旦疫苗研製成功將供其約五分之一的人口使用。
因此疫苗開發或取得將成為各國目前最重要課題之一,然而疫苗初期如何有效分配,不至引發社會動盪也攸關各國政府執政能力,更遑論這龐大數量的疫苗如何製造,儲存、配送及施打都是難題,尤其貧窮國家在基礎設施都不完備下更是一大挑戰。外媒先前便報導,現今各種疫苗的玻璃容器與一般的玻璃容器大不相同,醫療用玻璃需耐熱、耐衝擊、耐水、耐酸,同時材質也不會影響瓶中疫苗的效用,全球目前只有少數廠商如德國 Schott、美國康寧,及日本的日本電氣硝子等有能力製造,屆時數十億支疫苗如何包裝都是一大難題。專家警告,最先上市的疫苗並不意味最有效的疫苗,後續疫苗的持久性,病毒的突變等更多因素都可能使疫苗有效度打折,因此這場疫苗的競爭可能才剛剛開始。 【記者 黃健雅整理報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