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反法稅228讓台灣轉型正義成國際典範

 

台灣走向民主化的轉型過程,常是各國貴賓訪華所關注的議題,今年4月來自8國12位國際人權學者組團訪台,拜會立法院游錫堃院長、監察院陳菊院長、國家人權委員會及參訪國家人權博物館、孫立人將軍官邸等,此行展現他們對台灣的支持與鼓勵,同時也考察台灣民主轉型過程以及表達對後威權時代人權迫害案件的關心。「WPN全民公審」節目特別推出一系列節目,深入報導學者專家從國際水準來檢視台灣轉型正義的落實程度。台灣戒嚴時期長達38年,雖然進行一場寧靜革命,但威權遺毒仍殘存於司法以及行政等官僚體系中,政府應該正視此問題。尤其,後威權時代人權迫害案件仍然存在,嚴重侵蝕台灣民主法治根基,特別剖析至今尚未平反的假案,唯有改正歷史上的錯誤,人民才能免於人權迫害恐懼。

學者專家參訪威權遺址盼白色恐怖不再

「WPN全民公審」節目中播出學者專家參訪國家人權博物館及孫立人將軍官邸,藉由實地參訪,了解台灣人權與民主發展的歷程。國家人權博物館景美園區是白色恐怖時期軍事、政治、治安案件審訊、羈押的場所。抗日英雄孫立人將軍則是因部屬涉入兵變遭檢舉而被牽連入罪,直到1988年被軟禁33年後恢復自由,密存的調查報告才被公開,前後歷經45年才還孫將軍一生清譽。

法國爭取個人及組織良心自由協調會(CAP-LC)主席Thierry Valle表示,為了集體記憶,為了國家與人民共同進步發展,必須通過轉型正義,有時政府還沒有準備好彌補過失,因為有時他們是新的政權,想抹去過去的歷史,但作為公民與社會應督促政府,為那些受難者、遭受酷刑的人伸張正義,就某方面而言這是一種重生。

聖荷西州立大學資訊學院講師Donald Westbrook提到,這是一個歷史紀念博物館,致力於台灣人權歷史,也是人權受侵害的歷史,但不僅只是檢視過去,而是結合現今並展望未來,不論是侵犯人權的行為或侵犯宗教自由。他特別提到目前國際正在關注的太極門案,還有這麼多不公義的事情存在,包括政治上、信仰上、哲學上的不公義、政治迫害,他們(加害者)都是在同一個保護傘下做出侵權行為。

公民監督國會聯盟理事長曾建元教授表示,歐美學者去看過當年陳菊被關押的牢房,當年的階下囚現在成為監察院長,除了佩服她當年的勇氣外,更期許她可以讓台灣的人權各方面有更多的進步。

殘破的瑞士山莊 凸顯威權遺毒侵害人權

訪問團學者還參觀繼228白色恐怖後歷時最久、受迫害人數最多的太極門案所留下的不義遺址-瑞士山莊,藉此了解台灣後威權時期人權發展的真相。瑞士山莊為太極門掌門人預計規劃為太極門弟子鍛鍊身心、傳承文化的場所,卻因為1996年底發生的太極門案,被禁止處分甚至查封,歷經近24年,直到2020年8月25日政府返還山莊時,已成難以整建的廢墟,成為台灣在後威權時期人權遭迫害的不義遺址。

《寒冬》雜誌總編輯/新興宗教研究中心(CESNUR)主任馬西莫•英特羅維吉(Dr.Massimo Introvigne)指出,有些官僚忘記了他們的良心,太極門為瑞士山莊所付出的一切,都徹底化為烏有。他看到太極門弟子的韌性,官員的腐敗和邪惡最終沒有得逞,沒能阻止太極門人行善濟世。太極門人仍繼續努力,仍繼續成為所有想要將良心視為人類終極道德指南針的人之燈塔。這就是太極門給予世人的啟示。「正如我們在其他場合說過: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都是太極門。」

丹麥心靈人權組織Soteria International副主任Camelia Marin很佩服太極門師徒堅持立場,不接受妥協,不因為要解決問題而繳不應該繳的稅。她親身接觸太極門之後,更能理解太極門為了對抗不公正而採取捍衛的行動是多麼重要。

真理大學法律系所教授兼刑事法研究中心主任吳景欽表示,台灣在戒嚴時代,嚴格管制人民的宗教、信仰,解嚴後,威權體制卻未完全去除,1990年代宗教掃黑政策明顯可見,其中,又以至今27年的太極門案,受到最大的戕害,也成為台灣司法與稅法改革的重要指標。該案一再凸顯台灣的司法與稅法弊端,既是一面法稅照妖鏡,同時也促使社會大眾藉由關注此案,來持續推動司法與稅法制度大幅度的改革。 

國際人權學者應台灣人權智庫、華人民主書院及公民監督聯盟的邀請,也拜會立法院、監察院。英特羅維吉向立法院院長游錫堃重申,他們愛台灣,支持台灣對抗國際威脅,敬佩台灣向世界證明中華傳統文化與民主兼容所做的努力。另一方面也指出,沒有一個國家是完美的,包括西方國家各地都存在著懸而未決的人權問題;他們注意到台灣也有這些問題。正是因為他們是台灣的朋友,關心台灣的國際形象。他強調,在許多國際會議上,雖然台灣對信仰自由的態度受到普遍的讚揚,但還是有心靈團體─太極門的案件尚未解決。

游錫堃回應表示,會持續關心太極門的議題。認為學者專家都來自民主先進的國家,如果提供國會能怎麼做的方法,願意依照各國的建議。

我國宗教自由無任所大使布興・大立陪同國際人權學者參訪監察院與國家人權委員會,拜訪院長陳菊以及田秋堇、賴振昌等監察委員。英特羅維吉提到,台灣最重要的宗教信仰自由案件就是太極門案。他相信監察院院長和布興・大立大使以及國家人權委員會的委員們都很關心太極門案,國際人權學者會做為太極門和政府之間的橋梁,尋找快速解決案件的方法。台灣需要朋友,但要交到朋友,就不應該在人權紀錄上受到批評,太極門案需要在公平、誠實和公正的方式下被解決,並且還要快速地解決。

政治受難者後代呼籲解密真相監督公權力

浩信國際法律事務所顧問律師陳祖祥在WPN全民公審節目中提到,「不是戒嚴相關的法令取消了,台灣就沒有威權的問題。」他的父親曾受到國家長達數年的監控。他曾經到國家檔案局查到父親被監控的資料,令他驚訝:父親頂多是一個從事過政治活動的大學教授,國家竟然動員這麼大的力量監控他。陳祖祥提到,當時執政當局把言論視為毒蛇猛獸,即便在解嚴之後,還是換湯不換藥的在做監控。經常打稅務官司的他指出,因為威權體制容易陷入一個不安全感的循環,跟稅捐環境同一種心態,好像不這麼做,所有的人民就會去逃漏稅,但事實上並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社會或群體都需要轉換過程,很多威權時代的遺毒到現在依然存在,如稅捐機關還活在威權體制的心態下,把人民當作賊,就像白色恐怖威權時代,國家說你是匪諜,你就是匪諜,這就違背了無罪推定的原則。現在稽徵機關還是說「我認為你應該課稅,你就應該課稅」、「你要去證明你沒有所得」,這不就是威權思想嗎?

曾建元曾經在促轉會擔任研究員,他的父親是228政治受難者,要申請相關檔案資料竟申請不到。情報局給的理由竟是,因為涉及到情報管道的來源,因此被列為永久機密。曾建元指出,當時加害者的行為無從被驗證,受難者的冤屈無從伸張,加害者的責任也無權追究。轉型正義就是要在真相基礎上來究責、寬恕和和解。他認為,公務員在行使國家權力時,要有機會得到檢驗,才會戰戰兢兢忠實履行其職責,不濫用權勢侵害人權。

平反假案讓台灣轉型正義成國際典範

實踐大學企管系副教授蔡政安表示,轉型到民主的過程不是一蹴可幾。在1988年到2016年後威權統治時期,行政權獨大,整肅異己的風氣非常盛行。1996年發生了太極門案,當時威權政府動員了許多的媒體、司法機關,用媒體抹黑、刑事詐欺起訴,還有行政課稅三部曲,導致迫害太極門信仰自由的人權案件。監察院2005年就將此案列為重大人權保障案件,等於是政府公開認證的人權重大案件。然而對於前政府不正義的迫害人權事件,現任政府處理機制卻限縮在一定的範圍及時間內,而且都只注重於補償,沒有處理名譽恢復及真相追查。政府在2016年通過不當財產條例、2017年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法案,都將時間限於國民黨執政時代的1945年到1992年期間的侵犯人權迫害案件,排除了1992年之後,事實上將許多國家公權力迫害人民案件都被排除掉,這是典型限縮式、自我閹割式的轉型正義。

蔡政安指出,1980年代全世界有一百多個國家陸續從威權獨裁轉型成民主政體,同樣面臨很多處置威權遺毒的問題,轉型正義是提供平反歷史不正義的解決機制,必須包括追查真兇、不能再犯,必須要補償、要平反,沒有時間的限制等等,成為民主法治國家治理原則的新典範。台灣離這樣新典範是遠遠不足,令人遺憾,不是只有太極門的人權迫害案件,只要是1992年之後受到政府公權力迫害的人權案件,都沒有被納入,是目前台灣轉型正義很大的缺點。

法稅改革聯盟發起人陳逸南談到,太極門案從法律層面來講,最高法院判決太極門沒有違反稅捐稽徵法,就沒有稅的問題,那麼稅單就應該收回去,可是國稅局堅持就不收回去。國外人權宗教學者專家來台灣拜訪政府官員,這時候自己就應該要謙虛地承認稅單開錯了,現在依照行政程序法117條就可以解決。到現在還沒有人有勇氣站出來!他直言:這很簡單就能平反,可是弄了這麼多年,浪費很多人力資源、司法資源、政府資源,實在很不值得。

太極門案受到國際矚目,成為檢驗台灣轉型正義是否成功的試金石,也是台灣是否落實人權保障的指標。回顧2022年7月13日多位國際知名宗教學者和人權專家簽署了一封致台灣最高當局的公開信,呼籲解決太極門案。「太極門從未違法,也沒有逃稅。」因此,沒有理由不把修行聖地歸還給太極門。至今年四月國際組織已七度將太極門案提交聯合國人權理事會,CAP-LC提醒人權理事會,太極門案「說明了以稅收和沒收財產的手段,作為歧視及迫害宗教與心靈少數團體的可怕後果。這不符合宗教或信仰自由的國際原則。」CAP-LC要求所有相關當局停止這些形式的歧視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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